在高三知道自己有抑郁癥,且會出現幻覺后,我便一直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甚至主動就醫,積極地配合醫生的治療,每日打卡一般地去完成那些以往不愛做的運動。
從治療到現在,我一共就只發過兩次病,一次是高考失利,一次是大一……藥被室友大掃除當垃圾扔了,醫生又出差了,補不了藥,連續三天沒睡后,我憋不住,哭了……
我向來積極配合著醫生的治療,因為我真的怕那個幻覺,怕那個一望無際的黑夜……
我顫抖地抱住自己,只覺得自己好冷,一臉驚恐地打開手機電筒,直往自己的眼睛照,“不是我”的碎碎念也變成了“不要”的痛苦祈求。
“誒,醫生,這小朋友怎麼了?來來來,我能安撫她……”
就在我快要窒息之際,迷迷糊糊中聽到這麼一聲,繼而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溫柔的嗓音帶著清香穿破黑暗,降臨到我的世界,將我柔柔的包住,他說:“別怕,我在。”
“誒誒誒!林焦你干嘛呢!”
“林老師,您怎麼……”
察覺到將我摟在懷中的人被拽開,我從幻覺中掙脫,看向對面,恰好看到個帥哥被醫生和警察雙雙壓住,按在了凳子上。
我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心中的陰霾也慢慢散開,繼而后知后覺地羞澀起來。
這人怎麼能用那麼清冷帥氣的臉耍流氓啊,我竟然,還、還為之心動……這也太丟臉了……
但好在,這人歪打正著,將我沖幻覺中拉出來,經此一鬧,我終于又恢復了理智。
“醫生,您將我的情況跟警察說一說吧,這邊先再查一查可以嗎,我一定配合你們的調查,若……真要聯系我父母……請通知我一聲,讓我有個心理準備……順便,我再重申一遍,真的不是我干的,我沒有任何作案動機,麻煩你們了……”
說完,我又看了眼還在房間里的那個俊美男人,眼中閃過懊惱,救命,沖動了,忘了這人還在里面……
我正懊惱,哪知警察們竟點點頭,將那男人給放開了:“行,林老師,小姑娘麻煩您照顧照顧,我們這邊跟醫生聊一聊。”
啊……這人竟跟警察這麼熟?我愣了愣,有些反應不過來,一臉茫然地就被這人牽走走了出去,身后還響起了醫生不甘心地叮囑:“林焦,不準占小林的便宜!!”
“別理他。”林焦滿不在乎地撇撇嘴,直接捂住我的雙耳,便帶著我離開了精神科。
我知道,我該掙扎的,這人才剛見面就動手動腳,指定不是什麼正經人,但……美色當前,誰又能不為所動……
我木著臉,被這人半摟半抱地捂著耳朵帶進了……醫院隔壁的精神病院……
“來,別客氣,就當是自己的家一樣。”林焦拍拍太陽底下的搖椅,微笑著道。
我:“……”
就當自己的家一樣……謝謝啊,我抑郁癥雖然也算是精神疾病的一種,但還不至于將精神病院當自己的家哈……
“您是這里的醫生嗎……”
“算是吧……你的情況我昨天也了解了一些,你這病癥多久了?”林焦隨意地躺在了一旁的搖椅上,并淡定地將一塊粉色的毛毯蓋在了身上。
“嗯?哦,抑郁癥嗎,好幾年了。”我愣愣地效仿著他的動作有些遲疑地將身旁那塊熒光綠的毛毯也搭在了自己身上。
“嗯,還失憶了是嗎。”他又道。
我默默點了點頭,腦中想起了高三那年,我實在承受不住去了醫院的場景。
當初剛升高三,我突然就開始失眠。
那時忙于學習,倒也沒多想,只以為自己心中記掛學業,會不自覺地焦慮,因此每晚才會擔驚受怕久久不能入睡。
發現自己有抑郁癥是初中同學突然來看我,驚呼我變化太大,陰郁得看不出曾經光芒萬丈的模樣。
她的話點醒了我,我匆匆回顧著自己的種種,才驚覺當初自信明媚的自己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習慣了躲避人群,習慣了披著發遮住自己,習慣了盯著地板發呆,習慣了坐在角落……
可我當初明明不是這種性格的,曾經的我最喜歡熱鬧,更不喜歡擋住自己的臉。
明白自己有問題后,我開始嘗試融入集體、堅持夜跑,還打電話和父母談心。
按理說一切都該往好的方面發展,然而,在一個夜晚,我突然驚醒了,醒來后看著眼前一片漆黑,幻覺便隨之而來,耳中還響起了哀嚎。
那是我第一次出現幻聽與幻覺,我驚恐地扯下自己的窗簾就想逃跑,也幸好還有室友在秉燭夜游,她的燈光喚醒了我,我抱著燈又哭又笑,嚇得室友們都將自己的臺風打開,將我團圖圍住,以為我是做了噩夢。
自那以后,每到夜晚,我的手機電筒就沒有關過了。
我將手機電筒打開放在被子中,整個人在光照下才能勉強入睡。
再后來,在光照下我也睡不著了,無奈,只能去了醫院。
也是那時候,我才在醫生的驚嘆下發現了我家的一個大秘密——我竟還有過精神病史,且還在醫院接受了長達五年的治療!
難怪……難怪我爸媽明明都是受人敬仰的人,還有著光鮮亮麗的職業,卻欠了一屁股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