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你大爺!
所有人怒目而視。
沒法考了。
方繼藩道:“好了,回去吧,考的不好,就不好,沒有關系,人生的道路,并不只是考試這一條途徑,畢竟,還可以選擇去死嘛……對不對,回去,師公正好,考考你們的弓馬!”
西山書院上下近兩百人,一個個氣勢如虹,在這榜下行走,個個驕傲的不得了,經過了這一次驗證,他們已經不將天下的讀書人放在眼里了。
方繼藩似想起什麼,回眸,看到了那徐傲凌。
徐傲凌面如死灰,早沒了當初金榜題名的激動。
他臉色鐵青,沉默著,見方繼藩朝自己看來,他忙是撇過眼睛,不敢和方繼藩的目光對視。
方繼藩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不要怕,我是一個斯文人,不會打你。”
“……”
方繼藩又道:“程朱的學問很深,你要好好學,否則,科舉即便不名落孫山,那也屈居末座,所以一定要找對老師,否則,被人誤導,這學問學歪了,可就不好了,你說對不對?”
徐傲凌臉色又青又白,他想死……
他這輩子,沒有這樣慚愧過。
自己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程朱門人,還好意思指責人家是誤人子弟。
可又如何?人家教授新學,誤人子弟,那八股文也做的堂堂正正,顯然,方繼藩的徒孫們,對于八股和程朱的理解,比自己深厚的多。
自己哪里有什麼資格,向人挑釁?
“還有……”方繼藩和顏悅色道:“你若做了官,千萬不要彈劾我,我這個人脾氣不好,你也知道,我不客氣的說,你若是彈劾我,我的徒子徒孫,在朝中,人比你多的多,身份還比你清貴,你可要想仔細一些,到時候幾十人反過來彈劾你,你區區一個新官,這不是找死嗎?徐……傲凌……是嗎?”
徐傲凌只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方繼藩嘆了口氣道:“要堅強的活下去啊,不要找死,多想想你爹娘,想想你的鄉親,要堅強啊!”
淳淳囑咐之后,方繼藩旋身,在徒子徒孫們的擁簇之下,信步離開。
他還不忘朝這沉默的人群招招手:“在此的諸位,要加油啊,我們到時再見,三年之后,我還來看榜,咱們……不見不散!”
“……”回應方繼藩的,只有沉默。
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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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人定勝天
方繼藩帶著人,浩浩蕩蕩的遠去。
三年前,他帶著三個人來,而今,卻領著兩百人而去。
人生的際遇,果然是難料啊。
可這榜下,卻還和三年前一般,又陷入了一般的沉寂。
“不考了,不考了。”有落榜之人,面如死灰。
真的不想考了。
還考來做什麼?
人生在世,宛如塵埃微粒,生亦何苦、死亦何苦,功名利祿,又有什麼意義呢?
十年二十年的寒窗苦讀,換來的,卻是名落孫山,眼看著那些從前的學渣,都可以一鳴驚人,反觀自己,腦子不差吧,智商不低吧,不可謂不刻苦吧……
哎……
所謂功名,一切成空。
即便是高中的人,也掩飾不住面上的苦笑,搖頭。
沒有風光、沒有得意,甚至……沒有人因為你金榜題名,而高看你一眼……真的很沒意思啊。
“考卷,考卷……”
對啊,考卷。
許多人反應了過來。
這西山書院的考卷,得看看,不對啊,怎麼可能,這書院的人全中了呢。
要知道,考官的胃口是各不相同的,所謂文無第一,便是此理。
我們也作八股,他們西山書院也作八股,怎麼他們就霸榜了呢?
莫非,他們都猜中了考官的胃口?
若只是如此,就未免有些不公平了。
人們開始向貢院索要考卷。
每一次會試,所有高中的試卷,都會和榜一起放出,為的,就是防止惹來讀書人的爭議。
這所有高中的文章,都裝訂成冊,隨時供人查詢。
那徐傲凌為首,一干還帶著幾分不甘的讀書人拿到了冊子,他們一個個湊著腦袋,翻開第一篇,這第一篇乃是會元劉杰的文章。
所有人湊著腦袋看著,希圖從這文章里找出漏洞,他們逐字逐句,聚精會神。
可一路看下去,卻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沒有破綻,簡直就像是千錘百煉過的范文,哪怕是每一個詞,每一個字,都是恰到好處,破題很中規中矩,沒有大放異彩之處,可是你挑不出錯,一丁點錯都挑不出。
而這……才是真正的功底啊,再反觀自己的八股,因為時間倉促,根本來不及細究,即便是破題出彩,可后頭的承題、起股、二股、三股、收股之類,也一定會有一些瑕疵,可八股文考的本就是誰的錯誤最少,而不是誰的觀點最新穎,破題標新立異,若是換了某些惜才的考官可能給你一些加分,可畢竟有限。
八股的本質……就是刀尖上跳舞啊。
呼……
徐傲凌連續看了幾遍,他依舊還是沒有發現絲毫的破綻。
最終……他放棄了。
心底……有些絕望,這是何其深厚的功力,自己只怕一輩子,都趕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