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是鄭峰這些年歸隱山林,悟出了狂牙子的刀法?教給了夜驚堂?”
白發老嫗搖頭:“鄭峰被軒轅朝打殘,習武都是問題,總不能憑空大徹大悟。而且就算教,也不會只教一刀。”
東方離人微微頷首,看了眼遠處的夜驚堂:
“狂牙子不可能傳、鄭峰自己都走了歪路,沒法教……此刀若是他自己悟出來的,悟性豈不是比本王還高?”
那可高太多了……
白發老嫗知道靖王心高氣盛,不敢打擊靖王殿下,只是委婉道;
“此子若是自己悟出這一刀,悟性稱得上曠古爍今;不過世上‘一招鮮’的武夫比比皆是,多半無疾而終沒了下文,能以此為引,延伸出一門武學的人,寥寥無幾。具體成就,還得日后再看。”
東方離人沒有再多說。
白發老嫗見巷子里還在等著命令,又開口道:
“殿下,該送畫像給圣上過目,讓此子回去梳洗打扮,受圣上召見了。”
“……”
東方離人負手而立,遙遙望著俊美無雙的夜驚堂,沉默少許:
“圣上對武人不感興趣,此子習武天賦奇佳,若是真被看中,以后棄武從文,未免可惜。嗯……畫像不用送了,給他一塊靖王府的牌子,以后若有所需,可隨時來王府拜會。”
?
白發老嫗聽這話,感覺像是——期滿圣上、截留秀男、中飽私囊……
不過靖王說的也在理,一旦被女帝相中,待遇再好也和駙馬差不多,不能為官、不能離開天子近前,還‘伴君如伴虎’,注定一輩子沒法抬頭。
白發老嫗也惜才,當下頷首道:
“遵命。”
------
巷道之中。
佘龍胳膊被夜驚堂砍傷,先行離開去醫治,只剩傷漸離站在原地,和夜驚堂瞎扯,等著上面的命令。
等了半天后,一名黑衙捕快跑進了巷道,對傷漸離耳語了幾句。
傷漸離聆聽過后,接過一塊腰牌,丟給夜驚堂:
“刀客鄭豪的刀法,和你這一刀形似。鄭豪和仇天合相識,而仇天合是朝廷要犯,我奉命追查此事,今日過來例行盤問,驚擾之處,還望夜公子見諒。”
夜驚堂暗暗松了口氣:“大人秉公辦事,在下本就該配合,事情查清就好。”
“夜公子天賦不俗,頗受靖王賞識,特賜夜公子腰牌一塊,往后夜公子便是靖王府的座上賓。”
夜驚堂接過靖王府的牌子,略一打量,頗為意外。
有了這塊腰牌,約莫就是能拿著直接去王府求見靖王,但更大意義是‘關系’。
靖王是當今圣上的親妹妹,極受寵愛,這點從破例封她一個公主為‘親王’就能看出來。
身懷能出入靖王府的腰牌,就說明和靖王關系匪淺,管你什麼王侯將相,要動此人,得先過問靖王的意思。
不過一旦亮了牌子,就等于靖王幫你平了事兒,這人情絕不好還。
夜驚堂稍作斟酌,把牌子收起來,拱手一禮:
“謝靖王賞識。靖王可在附近?”
傷漸離不太好回答,就神神叨叨來了句:
“靖王無處不在。”
轉身離去。
“……”
夜驚堂覺得這話好裝,抬頭左右打量,忽然發現了在面向墻角裝死的楊冠!
“傷大人,楊冠真是二位世交?”
傷漸離頭也不回:“非也。”話落便消失在巷口。
“……”
青石老巷,寂靜下來。
“嘰!”
鳥鳥從墻頭跳出,兇神惡煞掌控翅膀,估摸在示意——堂堂砍他!
把夜驚堂引入包圍圈的楊冠,見黑白無常都吃了大虧,還穿上褲子就不認人,臉都白了,抬起雙手:
“夜公子且慢……嘶——”
話音未落,就是一聲倒抽涼氣的聲音。
夜驚堂大早上被黑白無常混合雙打,面對官府中人還不好生氣,算是憋了一肚子火。
眼見鬼差離去,抬手就在楊冠完好無損的右臂上拉了一刀。
嚓——
“想卸我一手一腳?”
楊冠硬沒敢叫出聲,雙臂耷拉下來,咬牙賠笑:
“楊某也是被逼的,實在惹不起黑白無常,只能照辦,不然哪敢招惹公子。夜公子好刀法,在下佩服,夜公子慢走……”
夜驚堂長刀歸鞘,把鳥鳥抗在肩膀上,快步出了巷道……
===第十五章 你連師姑也騙是吧===
巷子就在天水橋附近,內部打斗的動靜也不小,等拐出死胡同,可見街道上已經圍滿了附近看熱鬧的百姓,陳彪、楊朝等鏢師都在其中。
三娘做商賈之家的女眷打扮,身著雪青色群衫,帶著丫鬟站在巷子口,正面帶歉意說著話:
“驚堂年輕氣盛,有些莽撞,我以后定會好好管教。佘大人的傷勢……”
“裴小姐不必多禮,某等奉命盤查,損傷自有衙門兜底。此事與夜公子無關,驚擾裴府之處,還請裴小姐見諒。”
“哪里哪里……”
裴湘君算是裴家未出閣的小姐,雖然掌柜、伙計都叫三娘,但在正式場合,多還是以裴小姐來稱呼。
夜驚堂整理了下衣袍,確定自己沒啥狼狽之處,才走出巷子,三娘連忙跑了過來,鏢師則攆走了圍觀看熱鬧的閑漢。
裴湘君心底滿是火氣,卻不好發作,來到夜驚堂面前,仔細檢視夜驚堂的胸口、胳膊:
“驚堂,你沒受傷吧?”
夜驚堂本想說沒事兒,但又感覺左臂刺痛,拉起袖子一看——小臂上血管漲起,皮膚泛紅,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