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煙清臉上又露出了諷刺的笑意:“我說那蒼天無道,老僧一生行善積德,老來卻病痛纏身,老僧自己便會醫術,知道自己的病根本不是一兩味藥就能治好的,需要長期的醫治調養,可這山間小廟,怎可能有那麼多銀錢供他消耗?”
“李云秀知道后,便想辦法另謀來錢之徑,此時,一個戲班順著蘆河來了這偏遠小鎮,班主趙啟功聽聞李秀云之名,便來瞧了一眼,那一眼后,他便魂不守舍,拍板花大價錢買下了李云秀。”
“李云秀將錢財托與他人照顧老僧,自己從此委身戲班。”
“這便是他的故事。”
林煙清說到這里,戛然而止。
“然后呢?”秦滿江問道。
這林小姐只是說了李云秀來到【南枝坊】的前因,可后果呢?
“我知曉的便是如此,他之后的遭遇,你便要在這井底,自行探尋了。”林煙清意有所指。
秦滿江默然不語,這林小姐的身份,越來越詭異了。
從她剛才的講述中,秦滿江完全沒聽到她和李云秀是如何相識的,難道她也是李云秀去了【南枝坊】后才認識的人?
“我不管你是誰,既然進了這戲班,便不算無辜之人,你若有神通法門,就讓她脫離苦海,你若只是招搖撞騙,便也死在這里吧。”
林煙清說完,忽然一怔,眼睛直直地好似不會動。
下一刻,秦滿江眼睜睜地瞧見,林煙清臉上的神情,有了細微的變化。
她變化的程度極小,只是眼睛稍微睜大了些,嘴角稍稍抬高了些,樣貌沒有任何變化,但一直關注著她的秦滿江能很明顯地發現——
這不是那個人了。
“她出來了嗎?”“林小姐”一開口,秦滿江就知道梅思君回來了。
“嗯,班主趙啟功命令所有人下井,找到那只鬼,給它唱戲,你在那時意識被她取代,現在我們已經到井下了。”
秦滿江說道。
梅思君默然,片刻后,說道:“我能感覺到她意識的存在,她也能感覺到我,這個人……有些不尋常。”
“怎麼說?”秦滿江問道。
梅思君搖搖頭:“不知道,她給我的感覺很奇怪,不說這個了,其他人呢?”
秦滿江看向從井口下來的地方,這壓抑陰冷的井底依舊只有他和梅思君兩人:“沒見過,按理說,跟在你后面下來的人早該出現了。”
梅思君忽然看向四周,以及這個亭子:“這是……戲樓?”
“什麼?”秦滿江疑惑地問。
“這井底的空間,和我梅家老宅那處【南枝坊】一模一樣。”梅思君解釋道。
秦滿江心中一動,這麼說,這井底,便是那【南枝坊】的復刻?
陽間有一個【南枝坊】戲樓,這陰暗井底,竟也有一個一樣的……那只鬼的確是在滿足某種儀式感。
“誒,我問你,唱戲的人,常有男女反串嗎?”
秦滿江的問題讓梅思君猛一皺眉。
“并非反串,男性扮演女性角色,此為男旦,在戲劇上是一種主流的形式。”
“不過……”
“不過什麼?”秦滿江不知道這些唱戲的人,是不是都這麼愛賣關子,梅思君這不疾不徐的性子,著實讓他有些煩惱。
“唱旦角的男子,唱著唱著便容易分不清真假,染上女子的癮,喜歡調脂弄粉,喜歡……鳳冠霞帔。”
梅思君似有些恍惚:
“分不清人在戲里,還是戲在人心。”
(
===第一百零六章 兩個時空===
現代,河對岸。
梅家老宅——南枝坊。
七個人推門而入,進了老宅。
陳致遠,嚴瀟,密林,放我出去,沈骸,鐘雪燃,欣欣在踏入【南枝坊】的瞬間,身后的大門就“轟——”的一聲自行關上了。
“這大木門忽然關上,我還以為走錯片場了。”放我出去耷拉著眼皮,東瞧瞧西瞧瞧,似乎渾不在意。
“你們是誰?”
忽然間,一個蒼老的女人聲音從老宅院里傳出來,眾人循聲看去,是一個穿著灰白衣服的老嫗。
陳致遠解釋道:“我們是梅思君先生的朋友,他應該一會兒就到了。”
“我覺得到不了了……”放我出去接話道。
“姓許的!你會不會說話!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鐘雪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我下次換唱的。”放我出去的神情像是來度假,完全不見緊張。
“你們等著。”老嫗懷疑地看了眾人一眼,竟摸出個手機,往梅家打電話確認去了。
“好……”
“嗯……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
“進來吧,老李說少爺的確說過,你們要來這里住一段時間。”老嫗盯著大家,語氣有些不善,“但是,不要亂跑,不要亂動里面的東西。”
“噗……”放我出去突然笑出了聲,“誒,你們聽見了嗎?少爺誒,哈哈哈!”
陳致遠也有些受不了他,立刻打斷了他的話,對老嫗說道:“給我們安排一下住處就好,我們不會亂動里面的東西,我們會在這個地方住上一周,麻煩你了,老人家。”
老嫗也不接話,自顧自地轉身朝里面走去。
見她走了,陳致遠這才松了一口氣。
“許一先生,這并不好笑,我們是來解開怪談,保住性命,不是來旅游的。”
他嚴肅地對放我出去說道,甚至叫出了放我出去的真名——許一。
許一聞言一個漫不經心的抬手,懶散地說道:“是是是,長官。”
“不過,我說的是真的哦,剛才來的路上,我看見河里飄著那四個人的尸體,我估計……他們是到不了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