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國這孩子,還不夠成熟,有時候容易感情用事。”黃德能說,“以后我會好好地教導他,誰讓我是他的師傅呢,責無旁貸啊!”
因為這一失誤,國強不僅被局領導狠批了一頓,還寫了檢查,不過國強似乎并不介意,他消沉了半個月后,又投入到新的案子中了。
說到那起滅門案,周前道:“那個三狗子太可惡了,簡直是犯罪天才,只是我至今還沒有搞懂,他為什麼要去救那四個女孩,僅僅是因為那四個女孩是他女朋友小紅的姐妹嗎?但他也用不著殺了那麼多人啊?”
“這你就不懂了。”黃德能依舊嗑著瓜子,“三狗子從大州買回了子彈,他再次潛回江濱,就是要和張小紅一起過日子。可是他卻找不到張小紅,于是他想到,張小紅肯定是被胡亞雄綁架了,他便綁架并殺害了胡亞雄的兒子,假借交換人質,換出了張小紅。”
“可是他為什麼還會去救另外那四個女孩呢?”周前不解。
黃德能哈哈笑道:“據我分析,一定是張小紅被胡亞雄奸污過,他救那四個女孩是假,報復胡亞雄才是真。他先后殺了替胡亞雄看門的馬仔,將尸體扔在水塘里,后來又殺了胡亞雄的貼身保鏢刀疤臉,并從他們口中得知了女孩的下落。所以我覺得,他最后上船,找胡亞雄報仇是真,他萬沒想到,當時胡亞雄已經被我們扣在了局里,所以他順道救下了那四個女孩。”
周前笑了笑,未置可否。
正在此時,一名隊員來到周前面前:“周隊,門外有兩個人找你。”
周前來到門口,一看就看到了他的弟弟周進。
周進是腦科醫院的醫生,此時他正牽著一個女孩的手。
周前細細一看,心里一驚,因為他弟弟身后的女孩竟是舒小雅。
舒小雅穿著便裝,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只是與六年前相比,她成熟了不少,眼神中還有些許的滄桑。
周進介紹道:“小雅,這是我經常跟你提起的刑警大隊隊長、我的大哥。”
“哥!”小雅走上前來,和周前輕輕握了下手,就在兩人的手相觸的一瞬間,小雅忽然變了臉色,“你,你是周前——”
“你還認識我?”周前心里也大驚,兩人對視著都僵在那。
周進見氣氛有些尷尬,但他不明就里,便岔開話題:“哥,今天你們這麼多人,都在干嘛呢!”
周前這才回過神來,急忙解釋道:“今天咱們局里舉辦集體婚禮,共有十對新人今天正式結為夫妻!”
小雅沒有出聲,她獨自走進門內,門內的展板上,貼著一張大紅的新人名單,她快速在名單上掃了一眼,臉色變得蠟黃。
“小雅,你怎麼了?”周進想過去攙她,卻被周前悄悄攔下了。
他們看到,小雅向禮堂內看了一會后,拿起桌上的一只蘋果,她將蘋果放在口邊,猶豫了一下終于沒有咬下去,之后又默默將蘋果放回了桌上。
婚禮在司儀的祝福聲中宣告結束,小禮堂內的人流涌出時,禮堂的喇叭中忽然傳來歌手張稿哲沙啞蒼涼的嗓音:
……
如果再回到從前,
還是與你相戀,
你是否會在乎永不永遠,
還是熱戀以后,
簡短說聲再見,
給我,一點空間。
我不再輕許諾言,
不再為誰而把自己改變。
歷經生活試驗,
愛情挫折難免,
我依然期待明天……
(完)
【卷二 死亡回聲】
一切爆發都有片刻的寧靜,一切死亡都有冗長的回聲——北島
1990年秋,江濱市。
這個秋季的雨水特別多,剛過了十一,人們還沒有欣賞到五彩斑斕的秋色,淅淅瀝瀝的秋雨便落了下來。梧桐樹、銀杏樹、水杉,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行道樹上,葉子還沒有黃透,便在朝來寒雨和晚來秋風的肆虐中,落得滿地兒皆是。落葉混著雨水,粘在路上,行人踩上去嘖嘖作響。
天也一下子涼了,似乎在一夜之間,女孩們身上五顏六色的短衫和裙子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灰色的秋衣,它們和灰色的天空、灰色的樓群、灰色的街道倒也和諧默契……
這是一個灰色的秋季。
晚九點,江濱醫學院。
這個周末分外潮濕陰冷,在食堂內吃完晚飯,又和幾個室友閑聊一會,吳巖想起了女朋友文小青。他撐著把黑色的小傘,匆匆來到女生樓下,仰著腦袋,扯起嗓子喊了幾聲“小青”,然而文小青所在三樓的那扇窗子一直沒有打開。
文小青是吳巖的女友,四年前,他們從各自的家鄉考進了本省的最高醫科學府——江濱醫學院。小青文靜漂亮,盡管身邊不乏追求者,但她最終選擇了老實本份、甚至有些兒膽小怯懦的吳巖。
小青是個理性的女孩,在她看來,膽子小點、本份一點的男人遠比那些帥氣熱情的男孩可靠,帥氣的男孩總會面臨太多誘惑,他們的熱情永非某個女生可以獨享的專利。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見不到小青,吳巖心有不甘,他叫住一名戴著眼鏡、正要進樓的女生,請她到312室通知小青,說有人在樓下等她。